时刻还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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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:八月桂子,九月黄花。于南方小镇来说,九月初依旧还能闻到淡淡的桂花香。一丝一缕,不经意间飘入人的鼻息之间。虽不似八月初开之时来得浓烈,却也自有一番清雅之意。细细望去

八月桂子,九月黄花。于南方小镇来说,九月初依旧还能闻到淡淡的桂花香。一丝一缕,不经意间飘入人的鼻息之间。虽不似八月初开之时来得浓烈,却也自有一番清雅之意。细细望去,只见那南方特有的碎石小道两侧种满了桂子。一棵一棵整齐的排着,也许是刚刚下过一场朦朦细雨,那桂子清翠欲滴。树上零星的挂着几点淡黄色的花朵,小道之上更是细细铺洒了一层。
  走在这样的小道之上,心中不免万分平静。如此宁静之地,倒是可以让人忘记车水马龙的繁华之地。那一刻,似是回到了数百所前的江南。手执素伞,眉眼温雅的女子。一颦一笑,让人陷入那温柔乡之中不可自拔。只可惜,江南依旧,佳人不存。
  不免浅笑摇头,抬足踏碎了那一地的细小花瓣。触足之处,散发出淡淡清香。这样清冷的园林之中,游人倒是不多。三三两两的相携走过,留下一个个眉目飞扬的背影。抬眸望向那小道尽头的木制小楼,淡雅朴素。临湖而建,样式也是颇有些年代的。屋檐之上的大红色漆,亦掉落了不少,看起来略显斑驳。不过那小楼的温婉之意却丝毫不减,犹如那将近暮年的妇人,风韵犹存。经历岁月的风霜,洗尽了浮世的铅华。不免嘴角略带了几分笑意,脚步也变得快了些。
  立于小楼屋前,门是大开着的。也是,自从这成了旅游区之后。这座小楼便改为了一座茶馆,小楼之上也有几间客房以供游人歇脚之用。抬足走了进去,不见那抺白色的身影。便径直穿过前庭,拐了一个弯便到了后院之中。远远的便见到一脸恬静的女子,斜靠于竹制躺椅之上,双眸轻合。额前的发丝挡住了一半的容颜,只是那依旧一身白衣的女子,却比上次相见之时清瘦了许多。那斑驳的阳光照于素手之上,苍白得过分,连那暗红色的血脉都能看得清清楚楚。分外扎眼!那白色长裙,轻风拂过犹如飘渺的白纱。
  轻轻走了过去,将身上的黑色风衣脱了下来,轻盖于她身上。不想,她睡意很浅,这一点小小的举动竟将她惊醒了过来。睁开了那双一如既往恬静的眸子,眼眸深处的那一丝痛楚总是让人无法忽视。许是看到是我,一下子从躺椅之上坐于起来。眉目带笑,清音温婉。
  “忆南,怎么这么快就到了!怎么不让我去机场接你呢?”桑榆前几日听到自己的好友忆南说要来陆镇看她,不想她却来得如此之快。细想想,两人大学毕业之后,因父母身体不好,自已留在了南方。而忆南却随她的父母去了北方,不想一别竟过了三年。
  忆南将风衣拿于自己手中,嘴角带了点点笑意。忆南虽也是出生于江南之地,却无江南女子的柔媚,反倒一身爽朗之气。一头短短的碎发,亮若星辰的双眸。连面部轮廓比之女子也深邃了几分,那微扬的唇,透着几分与身俱来的自信。双唇微启,声音却极其淡然。“桑榆,几年不见,你怎么越来越清瘦,他对你不好吗?”
  桑榆听到这里,微微停住了欲往前的脚步。不过,那也只是片刻。那白色长裙,被风吹起勾勒出美丽的弧度。犹如那翩然的白色蝴蝶,虽美却透着一份天生的脆弱,不由让人想要去怜爱。
  桑榆恢复如常,不由想起那个温雅的男子。那个男子对她,可谓是无微不至。只可惜,她早已是个无心之人,该拿什么去回报他的一片真心呢?不由嘴角微扬,弯出一条弧度,但那微扬的弧度却无半分喜悦之情。隐于阳光之下的双眸,透着几个苦涩之意。
  忆南见桑榆久久不见回答,不由想到两年之前,自己正在参加一个国际会议,接到桑榆打来的电话。电话中的她虽强颜欢喜,但自己从小与她一起长大,又怎会听不出来呢!毕业之后,她与东隅之事,自己也略有听闻。世间之事,变化无常,谁能想到当日羡煞旁人的神仙眷侣最后会各分东西呢?不由心中了然。想来,她还是忘不掉当年的那份情,那个人。不由向前走了几走,立于桑榆身侧。轻轻揽过她的肩,想到无意之中所见的那个身影,倒是和郭东隅极为相似,只是那苍白的脸,和那一身病态完全不似一个人。算了,也许只是长得像而已。郭东隅当年在学校之时,做事极有能力,更何况并未听说他患有什么绝症之说!缓缓说道“桑榆,当年之事,我并不是很清楚。但我知道,如你这般的女子,若不是他伤你太深,你是断然不会离开他的!你我从小一起长大,你还是不愿向我说起吗?”
  “忆南,放心吧!如今我过得很好,他对我更是关心备至。当年之事,我早已忘了。忆南,你也累了,先去休息吧!”桑榆说到这里,低眉扬笑,那双恬静的眸子隐于阴影之下,让人辨不清真假。只是,她即如此说,又何必在做追问。若她真能放下,何尝不是件好事呢?
  忆南被桑榆一说,倒还真觉得有几分倦意。
  “也好!”
 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,穿过紫藤长廊便到了一座颇为精致的阁楼前。桑榆推开阁楼的门,柔和的阳光争先恐后的照了进去,为那清冷的阁楼添了几分喧闹。踏上深红色油漆所染的几阶楼梯,便到了卧室之中。这栋阁楼临水而建,推开那扇雕花窗,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清冷明净的泠月湖。只见湖中莲荷依依,湖中莲花开得正艳,几朵莲篷相缀于莲花之中,别有一番诗意。不由侧目,看向立于身侧的桑榆。也许,这样的生活更适合她。桑榆虽一直不是话多之人,但对于自己这个好友,向来是无话不谈。可是这几年来,她却越发的沉寂。若是一直这样下去,只怕……
  桑榆立于雕花窗之前,那双眸子恬静如初。双眸虽望向那片荷塘,却并无半分波澜,更似陷入了某段回忆之中。桑榆自知,会将这小楼买下来,不过是留给自己一个念想。
  在那翩跹的时光倒影里,似是又看到了那个笑颜明媚的少年。立于泠月湖旁,看着那湖中的莲荷。嘴角洋溢着属于年少的张狂笑颜,更带着几分对未来的憧憬。那时自己立于他身侧,笑得恬静欢悦。东隅,桑榆,本就是两条永远都不会有所交际的平行线。姻缘相错,命格相触。一场错误的相识相知,一场肝肠寸断的闹剧。
  桑榆回过神来,看到依旧立于自己身侧的忆南,不由歉意一笑。
  “忆南,你远到而来,我却……真是不好意思!今天也晚了,你先休息。明天我带你四处转转!”
  “桑榆,你我从小一起长大。何必说这些!只是,看你精神状态不是很好。有些事,该放下便放下吧!人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里!”
  “忆南,我知道!你休息,我先下去了。”桑榆说完,便转身下了楼,只余一串串渐行渐远的细碎脚步声。
  桑榆坐于阳光之下,拿起石桌上的那本《纳兰词》,缓缓翻开。纸张有些泛黄,只见每一首词旁用正楷的小字注释得很清楚。看那字苍劲有力,字字分明,显然是出自男子之手。桑榆坐于石凳之上,伸出苍白纤长的五指,轻抚那正楷的小字。读到“人生若只如初见,何事秋风悲画扇。等闲变却故人心,却道故人心易变。”仿佛看到他身穿一件白衬衫,额前细碎的头发挡住了那一双亮若星辰的眼,微扬的唇角,声音之中带着少年人才有的自信。
  “小榆,等有一日你长满了皱纹,全白了头发。我一定待你如现在一般好,听你差遣。”说完,嘴角扬得更高,带着几分讨好般的笑声。
  那时自己也笑得明媚,轻靠于他的肩上。那肆意的秋风都变得柔和了许多,带着几分甜意。“得之东隅,失之桑榆。东隅,你说我们在一起是不是有违天意?”
  “你这丫头,东隅,桑榆。自然是天作之合,我们在一起才是顺应天意呢!不然,你们相隔万里,若不是上天注定,我们又怎会在此相遇相恋。傻丫头,以后可不许有这么奇怪的想法!更不许离开我!”
  “好!你若不离,我定不弃!”
  只是毕业前夕的那个雨夜,所有誓言化为一个飘然离去的背影。虽是三伏天,却犹如坠到了三尺冰窖之中。一切犹如昨天,那决绝的背影犹如在眼前。
  “桑榆,我们分手吧!”
  听到这句话,伞徒然从手中滑落,原来这几日的莫名烦躁并非空穴来风。原来这几日的忐忑不安,只是早有预感罢了。从不曾想到,他这几日对自己的不理不采只是想要好聚好散。也罢,自己本就不是一个喜欢死缠烂打的女子。君若无情,我便休。
  “若这是你的选择我无话可说,只是,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?”
  话未说完,便听到“嘀嗒”有致的高跟鞋声由远至近而来。不到片刻便见一身穿红色短裙的女子,手撑透明雨伞而来。此人桑榆自是认得的,她便是艺术系的系花温如玉。人称“貌若林青霞,身似张曼玉。”不光人长得美,还有一个身居高官的父亲及母亲,自然成了不少男生的梦中情人。连声音听着都透着几分妩媚,这样的女子不进娱乐圈还真是一损失。
  温如玉走到郭东隅身侧,为他撑着伞。“东隅,虽然现在是夏天,雨淋多了也是不好的。”说完抬眼看了看桑榆,双眸之中闪过一丝轻视。嘴角一扬,透着一丝讥讽。
  “田桑榆,真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。东隅都和你说清楚了,你还纠缠于他。何况,若论姿色,勉强算是清秀。你说,若你是东隅,会选你还是选我呢?你是出生江南小户,而我父母皆是高官。你啊,就不要阻碍东隅的锦秀前程了。现在的社会,没有关系根本不可能有所作为!”
  桑榆看也未曾看温如玉一眼,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郭东隅。本想从他眼中看到些什么,那一刻她多希望在他眼中看到哪怕是一丝无奈的神情。可惜,他只是满眼柔情的看着温如玉,甚至看都未曾看她一眼。若真是为了这个空有其表败絮其中的女子,她田桑榆只能说他郭东隅的眼光还真不怎么样。这样的男子不配她爱,这样的人早看清楚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。想到这里,桑榆弯腰捡到掉于地上的雨伞。抬头时,嘴角扬起一抺高傲的笑。
  “郭东隅,是我田桑榆错爱了你。原来,你竟喜欢温如玉这样的女子。以往,倒是我高看了你。你放心,从今以后我田桑榆不会在纠缠于你。”田桑隅说完,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回去。只是转身之时,那一丝笑意在也挂不住。那一刻,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,留入唇边,满嘴苦涩。
 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,在她转身离去之时。那个叫郭东隅的男子,哭得像个孩子。雨中还残留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对话。
  “哥哥,桑榆是个好女孩。你为何不说出实情呢?”
  “如玉,我不想给了她希望在给她绝望!好了,我们走吧!”
  转身的瞬间,落寞的背影。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,这样的痛楚自是不为外人所知。
  一滴泪轻落于书页之上,氤氲出一片墨痕。突然那刺眼的阳光变得阴暗,随即温雅的声音传入桑榆耳中。
  “榆儿,虽是秋日,但在阳光下看书对眼睛总是不好的。”
  桑榆抬头,看到那个温雅的男子不知何时站于自己身前,挡去了那刺目的烈日。眼前的男子,眉目温婉,皮肤白晳。身穿蓝色西装,额前的碎发恰到好处,并没有挡住那双如人一般的温雅双眸。手中还提着公文包,想来刚处理完公司的事便急急的赶了回来。明明是商场上有名的战将,凭借着铁血的手腕,让自己家的公司在两年之内打全国进民营企业前三强。一代商业巨将,却有着如此温雅斯文的外表,如此温和的性格。
  “是有些刺目,眼睛到现在还有几分生痛。”
  杜恒源走到桑榆身侧,伸手将她从石凳之上扶了起来,心中却清明。他知道,她自始至终爱的只有郭东隅。但,那又如何?最后得到她的是他杜恒源。郭东隅那样的人,根本不配得到她的爱,更给不了她幸福。
  “你啊!就是不好好照顾自己!我扶你回房去!”
  桑榆任由杜恒源扶着,向屋内走去。
  杜恒源看着身侧的女子,双眸之中是一片柔情。记得当年,也是秋日。自己刚从国外留学回来,坐于父亲的车上。那不经意的匆匆一瞥,便在难忘记。一件样式简单的白色长裙,齐至腰间的黑色秀发。单单只是一个背影,已经美得不可比拟。秋风起,合着飘扬的落叶。那女子暮然回首,眉眼弯弯,笑得恬静。那一刻,扫走自己心底最深处的那丝阴霾。不轻意间,也扬起了嘴角。低头,看着身旁女子略显苍白的容颜,消瘦的肩骨。自从郭东隅离开她之后,便在也没有看见她如那一日那般笑得眉眼弯弯。这一刻,心中徒生出几分恨意来。
  “榆儿,明天我要去英国谈一笔生意。你也和我一起去吧,天天呆在这里,对身体不好!”
  桑榆坐于沙发之上,双眸不知看向了何处。听到杜恒源如此说,收回那道不知看往何处的视线。看向坐于自己身侧的男子,唇角微动。
  “忆南今天刚来,我陪她在陆镇逛逛。就不和你去了,你自己一个人注意安全。”声音平缓,听不出一丝波动。不知从何时起,桑榆便在也不想去看那霓虹闪烁的花花世界。当年的满心抱负早已随着那人的离去,化为一池平净的死水,纵使狂风暴雨都起不了一丝波澜。
  忆南这个名字并不陌生,她是桑榆的闺蜜好友。也曾听桑榆经常说起,却从未见过。
  “你们几年未见,你陪陪她也是应该的!榆儿,我会很快就回来的!”
  “嗯!恒源,谢谢你!”桑榆看着眼前的男子,无论是外表还是性格,都无可挑剔,对自己更是呵护备至。若是……她的生命之中,不曾出现一个叫郭东隅的男子。她想,她会爱上他。只可惜,一切都只是一个“若”字。他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出现,他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给予了自己帮助。虽无爱意,却心存感激。

嫁衣如血痴情女,白衣如雪冷面君。
  秋风乍起,冷月如勾,卷起街道两旁的片片落叶,发出吱吱的响声,平添了几分阴冷之意来。说也奇怪,这个小镇白日里可是热闹纷繁得紧。可这一到了晚上,家家户户却是门窗紧闭,人声寂寂。
  连一向夜夜欢歌,醉生梦死的青楼妓馆亦关了门,停了业。
  昏黄的灯光从那紧闭的门窗之中溢了出来,昏昏暗暗,斑斑点点的。不见暖意,反倒透着几分诡异来。
  风声呜咽,隐隐传来女子凄厉的笑声。聚时,落叶乱飞,乌云齐聚,将那半勾的残月掩于云层之中。再也不在丝毫光亮,整个小镇笼罩在一层阴气之中。
  正在这时,隔着街道两边昏昏暗暗的灯光,但见一白衣翩然的男子翩然而来。若是看得仔细些,便会发现,那白衣男子双脚是不沾地面的。白衣如雪,轻飘飘的立于地面一尺来高处。指骨分明,白晳如玉的手中端着一把透着幽幽白光的五尺骨笛。那骨笛在昏黄的灯光下,发出森森寒意。那男子抬眸,一双幽血色的眸子看着那被乌云蔽去的残月,嘴角一勾,带着几分轻狂之意。
  心中暗道“不过是怨气所化的厉鬼,冥王派本殿来未免大材小用了些。”
  白衣男子虽是这般想着,却还是端起手中的骨笛轻放于唇边,五指轻动。笛声幽幽,曲调自成。所到之处,风停树止,连那蔽月的乌云都慢慢散了去,露出了那半勾的残月。
  月色之下,白衣男子衣袂翩翩,墨发轻扬。身上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袍子,头上绾发用的是一支碧玉的簪子,额前坠着一颗菱形血玉坠。因是垂着头的,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  一曲罢了,那白衣男子将手中的骨笛一收,嘴角一勾缓缓的抬起了头来。相貌自然是好相貌,眉目俊郎,容颜如画,就是过于妖冶了些。特别是那一双血红色的眸子,犹如那黄泉路上所绽的彼岸花,妖冶幽冷。
  受笛音所镇,那凄厉的笑声截然而止。白衣男子脚步轻移,身形一转,不消片刻便到了镇外一颗硕大的柳树旁。白衣男子止了脚步,嘴角一勾。漫不经心的道“怎么?还不现形吗?”
  白衣男子话音刚落,突的,阴风四起,柳枝乱飞。连带着那一湖平静的湖水也水波汹涌,波涛四起。不到片刻,那水波化为一道水柱直直击向白衣男子而去。
  白衣男子双眸一冷,身形一动,便已立于半空之中,自然躲了过去。一身白色狐裘被阵阵阴风吹得飘飘扬扬,呼呼作响。白衣男子嘴角一勾,勾起一抺嘲弄。缓缓道“不过是一缕无根游魂,还想与本殿斗,不自量力。”
  语毕,白衣男子一扬手,一道幽白的光直向那颗柳树袭去。单是这么一下,那颗百年老树便被从中间劈成了两半。那被劈成两半的柳树凿中,烟雾绕绕,待烟雾散去。便见一身着红色嫁衣,头戴凤冠的女子。如墨的青丝散了一地,幽幽荡荡,像极了那水里头的水草。想来,这女子死之时还是那花轿里的新嫁娘,只可惜短命了些。
  那女子缓缓抬起头来,一双阴冷的眸子直直的盯着那白衣男子。嘴角一勾,带了三分笑。这笑在那幽冷的月色下,显得鬼气森森。人见了只觉得背脊发凉,寒毛竖起。自然,这只是对于普通的凡人而言。
  迎着月色,女子缓缓站起了身,血红血红的嫁衣铺了一地。那长长的青丝散于那血红的嫁衣之上,妖艳诡异。那女子朱唇一启,幽幽道“公子何必苦苦相逼呢?”
  白衣男子微一勾唇,看似是笑,却寒意阵阵。
  “你既已死,便该魂归地府。留恋凡间,伤人性命,其罪当诛。”
  那幽魂却是答非所问,幽幽的道“他答应过我,等他金榜题名便来娶我。如今,他未来,我又怎能走呢?”
  说到这里,那红衣女子轻轻抚上了那张姣好的容颜,又喃喃自语道“若是没有活人的精血,我这副自描自画的皮又怎能百年不变?若是我容颜老了,变了。他若回来,定会认不得我的。”
  说到此处,那女子双眸含情,亦多了几分人气来。
  白衣男子低眸,看向那身着血红嫁衣的女子。确实画了一副好皮相,秋水眸,远山眉,点降唇,美人该有的瓜子脸。只是,美则美矣,却终究是美得空洞诡异。一双妖冶的眸子,不见波澜。
  作为地府里的十殿阎罗之一,这些人世间的悲喜自是见识得多了。人生一世,草木一秋,该是什么样的命便是什么的命。这生死薄上,早已写得清清楚楚。可偏偏有那么一些人,要与天抗,要与命争。到头来如何呢?不过是徒增了几段孽缘,损了几世修为。轻则,来生来世坠入畜生道,混混沌沌空度几载。重则,一缕魂魄罚入十八层地狱,永生永世不得翻身。到时候,什么执念也都了了。
  “若是此刻与本殿回地府去,本殿可保你一缕幽魂。若是不然,本殿此刻便让你魂飞魄散。”男子悬立于半空之中,一身白衣凭风吹得纷纷扬扬。一张俊郎妖冶的容颜平静无波,一双血红的眸子冰冰冷冷,端的自然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人模样。
  红衣女子听完,发出几声凄厉的笑声。阴风四起,惊得那林中的飞禽走兽纷纷乱撺。徒然,那血红的嫁衣铺了数米,连着那满头的青丝也开始疯长。一张较好的容颜倾刻间支离破碎,一双阴冷的眸子泣血成河。
  白衣男子想不到这游魂如此不知悔改,死到临头还想作困兽之斗。双眸一冷,轻将骨笛放于唇边。笛声幽幽,数道白光直击向那红衣幽魂。不消片刻,那一身画骨皮相脱落离体。余下一堆森森的白骨,在幽幽残月之下,闪着阴冷的寒光。
  “若是等不到他,留了魂魄又有何用?不如,便这么散了。”幽冷的风里,还飘着如此一句话。
  惨白的月光下,是一幽单薄空洞的魂魄。无俯无依,似是轻风一吹便会散去。
  
   幽魂百年忘川渡,追忆旧人执意深。
  白衣男子见那游魂,魂魄将散。轻轻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袍,一个转身便欲离去,向冥王交差。
  “咯咯……,秦广王好生不知怜香惜玉。”
  虽还未见其人,便先闻了其声。如此魅态横生的声音,若是男人听了,怕是早已酥了骨头。可偏巧那白衣男子,闻得此声,冷了一双血红色的眸子。端的依旧是那般八风不动的天人模样,当真是好不解风情。
  “媚姬,你来做什么?”
  媚姬,地府里艳名远播的艳鬼。上一世本是皇家里的一位公主,怎奈生不逢时。一朝风云聚变,烽烟四起,国破家亡。不过才过了十八个春秋,便魂归了地府。自然这些,早已过了一两百年,如今连着朝代都不知换了几代。如此前朝旧事,自然淹没于历史的长河里,若是提起也是鲜少有人知晓的。
  按理,媚姬早可去投胎转世,经历下一世的轮回。只是不知为何,媚姬宁愿留在地府里做一名艳鬼,也不愿在入人间。
  像媚姬这样的艳鬼,地府自然是多得很。做为十殿阎罗之一的秦广王自然也没心情去关心这些,不过是些还存有执念的幽魂罢了。
  只是不知为何?偶尔听着鬼差们的谈论,这媚姬两字便这么记住了。
  如今见了这媚姬本人,秦广王只觉这媚姬眼熟得很,似是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。细一想想,又什么也想不起,如此扰乱自己思绪的人,她当真还是第一人。
  白衣男子话音刚落,一阵阴风起,便见一身着薄纱的女子轻坐于那半棵残柳之上。一双白皙如玉的纤足,前后的晃来晃去。随着风声,脚踝处的一串铃铛发出一声声清响。一张较好的容颜,描上了浓浓的妆。眉是描的柳叶眉,唇是画的点降唇,连着头上的发鬓都是这个朝代最流行的。头上戴的是金钗翡翠,腰间系的是珠玉环佩。艳鬼艳鬼,一副皮相自然是自己画上去的。
  媚姬媚眼一抛,嘴角带了三分笑意。朱唇轻启,魅惑的声音里带了三分懒意。
  “不想秦广王还是个有心的主儿,还识得奴家。奴家既是艳鬼自然要来招揽些生意。若是不然,奴家这副皮相又怎能保全呢?还是说……”媚姬说到这里,身形一闪,便轻飘飘的到了那白衣男子的身侧。身若无骨的轻靠于那白衣男子的怀中,纤指轻挑便抚上了那白衣男子的脸。媚眼如丝,吐气如兰。血红色的朱唇微微一启,满怀挑逗的道“还是说,孤华今夜要奴家相陪?”
  秦广王虽是十殿阎罗之一,自然也有他的名字。只是,时日一久不曾被人叫起,连他自己都快要忘记了。
  秦广王低眸,看了一眼靠于自己胸前的女子。一张精致的容颜不知描了多少次,厚重的脂粉掩去了她本该有的面目。罗纱轻衣,香肩半露,自然别有一翻妖娆。只是,这样的艳鬼他见得多了,不过是些自甘堕落的幽魂。
  一双血红色的眸子多了几分轻视,唇角生冷,带着三分讥讽。扬手一挥,便将媚姬推出了数丈。
  指骨分明的手,轻轻弹了弹被压皱的衣衫。说话的语气依旧是冰冰冷冷的。
  “艳鬼媚姬,你好自为之。若是敢犯下错事,便休怪本殿无情。”此话说完,白袍翩然,头也不回的转身而去。
  媚姬立于那颗残柳之上,身姿自然婀娜得紧。纤腰翘臀,酥胸半露。一张朱红色的唇微微动了动,终是一句话也没说。那双媚眼如丝的眸子,如今哪里还有半分媚气?若是瞧得仔细了些,便会看到那眸子深处的痛楚。
  终是低喃的道了一句“无情?呵呵、、、你待我何时有情过了?”话音一落,便微微合了那双眸子。
  那一年,他们相识于佛罗寺。那时候刚巧正值春分之时,桃花盛开之际。他立于落英纷飞的桃花树下,眉目如画。微一勾唇,那笑是如此的温雅。犹如三月里的春风,暖到了人的心里头。
  他说“在下南越世孤华,不知姑娘芳名?”
  媚姬虽只是皇家里的公主,却也熟知这个天下三分的局面。南越,如今最鼎盛的王朝。从书上看到的,南越是出了名的蛮夷之邦,那里的人拭杀成性,四处虐夺他国的土地。短短三年,便成为三国中国力最强盛,领土最广的一个强国,更有统一三国之势。
  她不曾想到,这样一个蛮夷之邦,竟能生出这般温雅的男子。那一刻,她不知是被这十里桃花迷了眼,还是被那个温雅的男子迷了眼。从此,便入了心,成了魔。
  “东凌,姬媚月”
  如今他终是什么也忘记了,连着自己的名字也不记得了。当真、呵呵……
  残月如勾,阴风阵阵。一滴清泪应风而下,还未触到地面便随风而散了。
  “媚,你哭了?”
  阴冷的声音传来,惊起了满地的落叶,连着那平静的湖面亦起了几分波澜。挂于中天之上的半勾残月,似是都要躲进了云层里。
  媚姬敛了神色,朱红色的唇角带了三分媚态横生的笑。抬起了头,看着突然出现的男子。腰枝轻扭,款款走了过去。
  “哥哥,你怎么来了?如今这镇上多人失踪,魂魄皆无。冥王起了疑心,派十殿阎罗之一的秦广王来调查。今日若不是这缕游魂突然出现,怕是……哥哥,我看你还是避一避,等风声过了再作打算。”
  因乌云敝日,让人看不清那男子的面目。只是那男子周身所带的黑气,连着空气都添了几分寒意来。
  “媚,无妨。为兄担心的倒是你,还对他余情未了。”
  “余情未了?呵呵、哥哥放心,我对他只有恨。自始至终,对于我们的初衷,都从未忘记过。我先走了,我会每日为你送去活人的精血。最近几日,你便暂且避一避吧。”
  媚姬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日,那一日,本该是她最开心的日子。与自己的如意郎君,共结白首之约。锦绣铺地,十里红妆。他白马红衣,披星戴月而来。而她凤冠霞帔,踏了紫盖香车而去。她以为她得到了世间上最好的,她以为她此生将是最幸福的女子。不想,换来的,却是血流成河,国破家亡。
  “媚,哥哥从来都是相信你的。”
  媚姬闻了此话,离去的背影微微一顿。四起的阴风,吹乱了那满头的青丝,吹皱了那一身轻罗纱衣。自己的心自然自己清楚得紧,对于他真的只有恨吗?
  在这个世间,没有无缘无故的爱,亦没有无缘无故的恨。
  这两百年来,若是重入轮回道,早已轮回了几世,前尘过往早已忘得干干净净。什么爱,什么恨,什么情,什么仇,一切的一切,莫不付于了那一碗孟婆汤,忘川茶里。自己,甘愿堕落,成为以色侍人的艳鬼。真的只是为了报国破家亡之仇吗?还是……
  隐于黑袍里的男子,看着媚姬远远而去的身影。唇角微勾,挂着一抺诡异的笑。一双闪着幽光的眸子看着那一地的枯骨,伸手一挥,便化为了片片白沬。扬扬洒洒,消散于满地的尘土里。
  “真是不中用的东西。”此话很快便消散于阵阵阴风里,任是谁也听不到耳中去。
  
   闲时入耳貌倾城,姻缘巧合再相遇。
  鸡鸣三声,朝阳初露。一夜的阴冷,被初升的日头添了几分暖意。
  这天一亮,晚上清清冷冷的街市又恢复了它该有的热闹。家家户户开了门,启了窗。见了面儿,不管认识不认识的都会问上一声好。
  这不,两个卖菜的大婶子,正隔着菜摊唠着嗑。
  “张家大婶子,昨儿个夜里,你可听到了?”
  那张家大婶子,一听,来了精神。“李家大婶子,莫非你也听到了?”
  “可不是吗?刚入夜不久,我就听到女鬼的笑声,尖利尖利的,听得我头皮发麻。”
  “俗话说啊,‘不怕鬼哭,就怕鬼笑’,这哭的鬼,说明心里头有冤情,我们帮她伸了冤也就好了。可这鬼一笑,便是怨气难解的厉鬼啊。哎,你说我们柳树镇是造了什么孽啊,居然闹了鬼。那些死了的人,全被吸去了精血,挖了心肝。”
  “可不是吗?请了道士做法,又起不了作用。到了最后,连着那道士也死了。”
  卖菜的大婶子正说着,便见一小伙子急急的从镇外跑了过来。边走边喊着“那害人的女鬼被天雷给收了……那害人的女鬼被天雷给收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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