欣逢是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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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:一、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刀! 他站在一间空空的屋子里! 他的面前是一张床,床上躺着一个人!一个陌生的女子! 在他的潜意识里,他知道这是一位病人,需要他为其手术。只是,这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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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、
 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刀!
  他站在一间空空的屋子里!
  他的面前是一张床,床上躺着一个人!一个陌生的女子!
  在他的潜意识里,他知道这是一位病人,需要他为其手术。只是,这空荡荡的房间里,竟然没有一台辅助设施,他的身边也没有一个护士,除了一把刀。他不知道该如何下手,又该怎样才能让病床上的那位女子醒来?他感到无计可施,不知所措。他的眼睛盯着那位女子,想从她娇美的容颜上,看出来一点蛛丝马迹。找到她的病因就好办了,他的心里这样想着,却什么也看不出来。
  她的眼睛紧闭,面色苍白。她的容颜绝美清丽,而她的眉头紧皱着,带着一丝病态的憔悴。她静静地躺着,听不见呼吸声,她的胸口在轻微地起伏。她似乎非常的痛苦,偶尔地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,几乎微不可闻。
  作为全省乃至全国都已经小有名气的胸外科医生,他正极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。有史以来,他第一次感到这般无力和无措。他手中的手术刀微不可见地颤抖着,显示出他内心的惶恐与不安。这出奇怪异的场境,这空旷静寂的房子,这压抑心怀的氛围,他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。而突然,病床上的女子猛地睁开眼睛,望着他,嘴角流出一缕鲜红的血,那女子惨然地笑着,说道:“救救我!”
  他猛然惊起,看着四周熟悉的环境,知道自己又做梦了。他只奇怪,为什么自己会总是做着同一个梦?半晌,他哂然一笑,摇了摇头不再纠结。起床,洗漱,为自己做了一份简单的早点——一杯牛奶、一块面包,有些心不在焉地吃了。然后,穿戴整齐出了家门,他向停车场走去。
  他放下车窗,让清晨清凉的风吹进来,以图冲走那个困扰他的梦魇所带来的压抑。车载音乐正放着一首他喜欢的《斯卡布罗集市》略带忧伤的曲调,低缓舒沉,无端低迷。他的眼前突然掠过梦里那位女子的容颜,刹那惊艳。他感到万分的惊奇,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梦中。而事实上,即便是在梦里,他对那位女子的容颜,也从未如此的清晰、深刻。只是,他却忽略了一个问题,那个看似陌生的女子的容颜,他怎地感觉如此的熟悉?
  十月的小城,已是深秋。马路两旁的法国梧桐树叶,不时地掉落下,一片片枯黄的叶子,衬托小城的秋景似乎总与别处不同。一丝出尘清丽,忧郁笼罩,而淡淡愁绪,无声弥漫。远远地,可以望见公园里那几株高大茂密的树冠,一片金黄,仿佛通往何处的屏障,让他想起读书那时,与班上几位要好的女同学,在那里照相留影。只是,时光流逝,那些照片还在,而他们早已各奔东西,天各一方。此时此刻忽然地想起来,他的心底忍不住轻声地问道,亲爱的朋友们,你们现在还好吗?或许,他只是想问一声,你还好吗?
  二、
  他推开医院专属自己的办公室门,正好与出来的护士小艾相遇,后者一脸通红,满含羞涩地望了他一眼,也不问候早上,飞快地从一侧跑开。他摇摇头,倒也并不惊讶,他的办公室一直是几个小护士帮着收拾打扫。只是由于他一贯地表现出的清冷所带来的无形威压,那些女孩子都不太敢与他单独相处。虽然,像他这样的条件,自然不乏暗恋追求者,不过,至今他却没有对谁有一丝半点感觉。而这,对于二十八岁的他来说,也许并不算什么,只是,他的老妈却非常地着急,一直想要让他带一个女朋友回去。每次回去,或是电话里,老妈念叨最多的,就是他的女朋友的事。对此,他也只能无奈地听着,忽悠着应付过去。
  早已收拾干净的办公桌正中,一杯正冒着热气的香浓咖啡,静静地放在那里;一旁,一束鲜艳的花儿,用一个小巧的花瓶摆放装饰着,空气中便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清香。腊梅花就要开了,他想着,思绪似乎又回到了遥远的过去,他的脑海便浮过一个身影,一张天使般美丽的面庞,那一位清冷如腊梅花一般的女孩,她如今还好吗?
  他习惯地端起桌子上的咖啡,喝了一小口,没有放糖,是他平时习惯喝的自兑那种,只加一点牛奶就好。难为这些个小护士,都是些刚刚学校毕业,正值青春懵懂的花样年纪。哪一个在家里不是父母疼爱着,为之呵护温暖的。却要如此低下了眉眼,小心翼翼地收集了他的爱好习惯,努力地想要做好。生怕一不小心惹恼了他,后果会很严重。想到此,他笑笑,自己真的有那么糟糕?
  要是让她们知道,当初的他亦是如此的低声下气,死乞白赖、极力地讨好,只为了心中的女神,嫣然一笑。他想,这些可爱的女孩子们,一定会惊掉下巴的。只是,那样的时光竟如此短暂。一别经年,算算到现在,他们已是十年不曾见到了。或许,她已经早已结婚生子,过着相夫教子的生活。而他依然的在心底,留着她的影子,似乎,再无法可替代。
  只是,谁又知道他的心中,其实也藏着这样的期待,她也一定,在等待着他?他们当初青涩而单纯的、无比坚定的青春誓言,一定能够经受住,时间、金钱的诱惑与考验。那个栀子花一样的女孩,她一定会回到他的身边。对此,他是如此的确定、肯定,坚信不已。
  敲门声传来,不等他开口,门已被推开了。小艾一脸慌乱,仿佛做贼心虚似的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叠资料。他站了起来,向门口走去,顺手取下挂在那里的已消毒的工作服穿上。又到了每天早晨的例行检查时间。
  三、
  晓晓从沉思中醒来,收回望向车窗外的目光,这里,便是姑姑家所在小区门口了。晓晓用微信软件支付了车费,下车,听着那位出租车司机友好地道了声再见,然后,车子起步,慢慢地消失在车流当中。
  晓晓深深地吸了口气,呵,十年了,我又回来了。只是没有想到,小城的变化,竟然如此的巨大。此刻,站在这里,晓晓几乎找不到一点过去存在的影子。熟悉的地名,陌生的景致,原来,一些东西终究是会变的。只是,他们呢?那张有着青涩笑容、而目光坚定的,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里的面庞,此时毫无预兆地跳入脑海,他还好么?
  他很好的。她一直知道,他这十年里的每一点一滴,她几乎都知道。是的,她一直在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,几乎不曾有一丝落下。高中毕业,家里一番运作,她没有通过考试,直接保送去了欧洲。而他,经过短暂的消沉,很快地走了出来。考入西南医科大学,顺利地获得博士学位,并被他的导师夸赞、推荐,去美国进修了三年。如今,回国不到两年的他,俨然成为西南乃至全国都小有名气的胸外科主治医生。拿他在美国进修时的导师的话说,他天生就有一双拿手术刀的手。只是,不知出于什么原因,他选择了回到这里,回到这个西南偏僻小城。而最为关键的是,他还一直单身。
  一片梧桐树叶随风飘向晓晓,打了个转又飘远,晓晓这才想起来,现在已是十月,算是深秋时刻了,落叶归根,她这算不算归根呢?晓晓一时有些迷惘,不知自己怎么会这样想。
  “嗨,晓晓,”远远地一个身影在向她招手,并大声地喊着她的名字,是姑姑方华。
  晓晓这次回来,其实是因为表妹。晓晓出国后不久,爸妈随后跟着她去了法国,这里的亲人如今只剩下姑姑一家了。从小和表妹一起长大,两姐妹的关系一直非常好。只是,表妹患有先天性心脏病,并且是较为独特的那种。而这,也一直是姑姑姑父的心病。如今,表妹的身体状况已到了十分不堪的地步,通过普通的手术治疗根本解决不了。最好的方法是更换心脏,不过,要得到一颗健康而正常的心脏,谈何容易。
  “姑姑,你怎么出来了?”晓晓记得并没有告诉他们自己要来。
  “你这丫头,来了事先也不打声招呼,要不是早上和你爸通电话,我们还不知道你已经回来。”
  “对不起姑姑,你们已经很忙了,所以……”
  “不说了不说了,快进去吧,你表妹见到你,不提得多高兴。”
  “嗯!”晓晓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,表妹的现状她是知道的,她怕多问一句都会引起姑姑的伤心。
  姑姑倒是一直挺开心的样子,一路上和晓晓说笑着,向着她们居住的小区走去。不过,晓晓知道,姑姑这样做,更多的是不想让自己想起即将到来的伤痛吧?这些年,他们一家人为了表妹的病受尽了折磨,无数次从恐惧中走过来,似乎早已麻木。然而,那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忧伤,那是轻易不能碰触的吧?
  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,片刻之后又开走,车上并没有下人。车后座上,欣桐望着晓晓的离去的背影,有些疑惑,嘴里自言自语着什么。
  四、
  晓晓表妹的病情比较独特,几乎无法隐瞒什么,所以很早表妹就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。在最终得知自己基本上靠数天数等死时,表妹要求回家来。她想在这最后的日子里,和父母亲人在一起。晓晓也是特意被通知回来的,毕竟,她们是最要好的姐妹俩。
  看到晓晓进屋,依依非常开心,直接跑过来给了晓晓一个熊抱。吓得晓晓差点一个趔趄摔倒,赶紧的站稳了,一脸疼爱地看着明显消瘦的表妹。她倒不是怕自己摔到哪里,表妹的身体,哪经得起折腾,万一因此怎么了,她可是成了罪人一个。
  “好了,依依,别把你表姐摔了。”姑姑一旁慈爱地笑道:“这孩子,还是没长大的小孩般,没轻没重的。”
  “没事的,姑姑。我和依依好久没见到了,难得高兴呢。”晓晓一边为表妹开脱,一边伸手轻轻地捏了捏依依的小脸,“想我没有啊?这么久没见,让我好好瞧瞧,小姑娘可长大了啊。”
  “哼,你还好意思说,这么久都不回来看看我,真叫人生气,真不想理你了。”依依不依不挠,故意板着脸道,却难掩其小孩子心性。那张清丽消瘦的脸上,虽然写满了倦意,却也显得非常的开心。
  “对了,你这次回来,不只是来看我的吧?你的那位先生,貌似,也在这里吧?什么时候也叫过来,让本姑娘帮你参考参考呗。”
  晓晓一怔,突然想起来莫然正好是胸外科医生,不知道他是否治疗过依依?想来,前些年依依一直在外面,四处求医,而那时莫然正在求学路上,尚未有所成就,应该不会见过依依。只是,不知道他是否能够医治好依依的病症?他能够有什么好的办法吗?晓晓突然之间,好想马上就见到莫然,她想要他亲口回答,能够治好依依。
  “喂,发什么呆呢?”依依推了推晓晓,一边问道。
  “噢,没什么,只是突然有点累了,可能是刚下飞机,还没有习惯吧。”毕竟,她一路从欧洲飞过来,时间可不短,舟车劳顿,还真有点累了。
  “看我,把这个忘了,依依啊,快和你表姐去你房间休息一下。”姑姑一旁说道,“我这就去做饭,正好等你爸爸回来。”依依的爸爸工作还没回来。
  “走吧,走吧。本姑娘亲自侍候你。”依依一脸的笑,推着晓晓进了她的卧室。晓晓知道,自己要想好好的睡觉是不可能的了,俩姐妹这么久没有见到,肯定有说不完的话。不过,难得这么个机会,她倒是不会介意的,毕竟谁知道,说不定哪天表妹就不在了,那可是真正的阴阳相隔。她得珍惜眼前这难得的好时光,能够多陪陪表妹说说话,多留下一点珍贵的回忆也是好的。晓晓努力地甩掉心里的悲伤情绪,极力地装出快乐开心的样子,与表妹躺在她的那张小床上,天南地北地聊起来。
  见姐妹俩进了小屋,方华笑着摇了摇头,也进了厨房。以前为了依依到处求医问药的,基本上没有一个固定,家里倒是许久没有开火做饭。现在回来了,多少有些准备,家里冰箱里已储了不少时菜,都是依依和晓晓喜欢的。
  五、
  脱下工作服,莫然坐在那张办公桌前,陷入了沉思之中。他刚拒绝了小护士小艾一起午饭的邀请,虽然心头不忍,不过他也没有办法,毕竟感情这东西勉强不来。中午休息这会儿,他习惯于给自己几分钟的放纵时间,尽情地回忆那些快乐的片断。尽管有些模糊了,但他知道,这是让他不能忘了她的最好的办法。除了这些模糊不清的片断之外,他再没有半点途径,能够得到关于她的只言片语的消息。也许,那时年少轻狂,那些相守于心的誓言,在经过了十年的时间洗刷,早已随云淡风轻,消散无踪。对于她而言,他不过是其生命中一个路人甲的存在,或许曾经亮丽了她的双眼,过了这么长的时间,已然消沉于岁月的长河,了无声息。即使偶尔地想起了什么,其实已也再无半点意义。
  短暂的低迷过后,莫然站起来,准备出去吃点东西。这时,手机铃声响起,是欣桐打来的。这么多年,欣桐算是唯有的几个与他一直有联系的高中同学,而曾经,她与晓晓也是要好的朋友。
  “喂,欣桐,什么事?”
  “喂,莫然,你猜我今天看到谁了?”
  “……”难道是她?莫然一时有点懵了,怎么会?
  “不过我也没看清楚,应该是晓晓,在她姑姑住的那个小区外,和她的姑姑在一起。”欣桐是唯一了解他们之间关系的人,并且,她也包不住自己的嘴,想要第一时间向他证实一下,也许,他早已知道了呢,若是那样的话,他们也太不够意思了。
  “……”莫然感觉自己在发抖,快有些抓不住手机了。他努力使自己镇定,却不知该说点什么,欣桐后面的话他一句没有听进去。
  “喂,喂,莫然,你还在吗?”看来莫然还不知道晓晓回来了,欣桐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冒失了。万一,晓晓并不愿意莫然知道,万一,莫然也早已不想见到晓晓,天啊,欣桐感觉有点头大。

「是的,我了解了,我会尽快在第一时间通知她。」 欣桐醒过来的时候,医院的护士刚推开门走出病房,隐隐约约地,她似乎听到利曜南的声音…… 当欣桐睁开眼看到他时,昏迷前的记忆,瞬间涌进她的脑海里。 「曜南?」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好虚弱。 「感觉如何?会痛吗?」他走进病房,坐在病床边。 欣桐缓缓摇头。「我……我怎么了?我为什么会在医院里?」医院独特的消毒药水气味,让她知道现在自己身处的环境。 「医生告诉我,妳怀孕了。」他盯着她的眼睛,沉声道。 欣桐回瞪着他,片刻间,她怔忡地说不出话。 「孩子暂时保住,但是妳的身体太弱,医生警告妳必须住院观察三天,否则随时有流产的可能。」 「孩子……真的没事了?」她回过神,意识到腰腹间的酸软。 「妳并不是今天才知道,自己已经有身孕的事,是吗?」他瞇起眼睛。 欣桐脸色刷白,她垂下眼,避开他的视线。忽然想起医生曾提醒她,怀孕初期三个月内,不能有太过于激烈的房事。她已经尽量小心,却仍然出事…… 「原来妳早就知道了。」他英俊的脸孔掠过阴霾。 「你在怪我,没有告诉你实话吗?」 他的眼神沉冷。「妳曾经考虑过,要告诉我怀孕的事?」 欣桐再一次陷入怔忡。 她的表情已说明一切。 「妳从来没考虑过。」他冰冷的声音代替她回答。 「我以为,你根本就不会想要这个孩子。」她的声音轻微颤抖。 他沉默不语。 「你很生气吗?因为我没有告诉你实话?」她脆弱地问他。 「现在我已经知道妳有身孕,妳还打算嫁给袁崇峻?」他问。 欣桐摇头。「回台湾后,我会告诉爷爷实情,请求他老人家原谅--」 「妳不能这么做!」利曜南打断她的话。「刚才我接到一通台湾打来的电话。董事长他心脏病复发,今天早上凌晨四点,救护车开到家里,将他紧急送进医院的开刀房。」他面无表情地道。 听到这个消息,欣桐整个人呆住了! 「如果妳不在乎董事长的病情,那么就尽管告诉他实话。」他径下结语。 欣桐的眼泪瞬间像断线的珍珠般掉下,她伤心地摀住嘴-- 「爷爷他没事吧?!」她的眼眶泛红,声音已经哽咽。 「今天早上紧急开刀,心脏多了一根导管,暂时没事。但董事长现在的身体,已经不能接受任何刺激,这一点,我相信妳也清楚。」 欣桐深深地责怪自己。也许因为以往她到医院时,不曾真正见过爷爷病弱在床的模样,所以根本就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!然而爷爷毕竟年纪大了,她怎么能完全不考虑他的身体与感受,一味只想到自己! 「我到底该怎么做……」她喃喃问,眼泪不断流下。 「贯彻妳的承诺。」他沉声道:「为了董事长的安危。」 「但是我怎么能这么仿?事实上,我本来就没有打算怀着你的孩子,嫁给另一个男人。这都是我的错!我太幼稚了,以为自己有能力善后,才会造成今天这种情况……」 利曜南敛下眼,褪去严峻的脸色。「包括我在内,我们都一样关心董事长的身体。如果不想造成遗憾,那么妳就必须演完这场戏。」 「演完这场戏?」欣桐的心都痛了,她脆弱地问:「你……要我嫁给袁崇峻?」 「现在看起来,妳必须嫁给他。」 「但是,如果他知道我已经怀有身孕,他不会原谅我的。」 「董事长本来就希望你们的婚事尽快办理,现在董事长再次病发,这件事只会加速进行。在妳结婚之前,他不会知道妳已经怀有身孕的事。」 她茫然地探索着他的表情,彷佛听不懂他所说的话。 「听我说!」他握住她纤细的肩头,轻轻摇撼她,深沉的眼眸锁住她迷蒙的泪眼。「现在我们只能这么做,因为只要我们有任何自私的举动或想法,都将造成不可弥补的错误。」 「曜南?」她的眼泪又流下,因为茫然以及许许多多的不确定。 他用力将她纳进怀中,感觉到怀里柔弱的娇躯正微微地颤抖。利曜南深沉的眼眸,掩藏着一丝隐晦的幽光…… 然后,他沉声道出承诺:「放心,我会给妳力量。」 等欣桐回到台湾,已经是三天后。 「爷爷?」 她来到医院的时候,老人刚转出加护病房。 老人无力地搭着眼皮,历经一场大手术,他孱弱的身体似乎再也挤不出一丝力气。「妳来了……」老人的声音虚弱。 「爷爷,您觉得如何?」欣桐急切地、温柔地问。 她庆幸这一星期来老人几乎都在合眼歇息,否则她离开台湾这件事,绝对逃不开祖父的责问。 老人点着头,似乎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。 握住爷爷软弱无力的手,欣桐安慰亲人:「爷爷,您好好休息,我会留在身边照顾您。」 老人重重吁出一口气,彷佛因为这句话而彻底放心。 等老人睡着后,欣桐才走出病房。 「孙小姐!您终于回来了!」玉嫂压低声,从嗓子眼里道。 为避免打扰老大爷,玉嫂一直站在病房门外等着小姐。 「对不起,爷爷住院开刀,我却不能及时赶回来--」 「没关系,孙少爷打过电话,他说发现香港分行高层主管严重贪污,就为了这件事他才十万火急请妳到香港一趟,而且这些天,您为了处理这件贪污案连觉都没睡好!其实老太爷最高兴见到的,就是您凡事以银行的事为重,最好能做到公而忘私。只要不是为了个人私事,您就不必这么内疚。」玉嫂半暗示地道。 她曾在家里见过欣桐与利曜南之间拉扯不清的状况,因此心底有了问号。玉嫂在朱家二十多年,早已将自己视为宋家的一份子,自然不希望朱家子孙做出任何不可告人之事! 玉嫂这番话,让欣桐无语。 「孙小姐,您才刚从香港搭机回来就直奔医院,我看您的模样好疲惫!」玉嫂体贴地道:「您别怪我自作主张,我已经打电话通知袁先生,请他来接您。」 玉嫂既然已经这么做,欣桐也无须拒绝了。「玉嫂,谢谢妳。」她勉强笑道。「但是刚才我答应过爷爷,会留在医院照顾他。 「那就让袁先生陪着您一起照顾老太爷,等老太爷醒过来的时候,同时看到你们两个人,他一定会很高兴的!」 欣桐沉默半晌,然后她柔顺地点头。「我知道了,玉嫂。」 欣桐的答案让玉嫂很满意。 事实上,欣桐之所以没有拒绝玉嫂,是因为她一直记得在医院那夜,利曜南跟自己说过的话…… 既然必须演完这场戏,那么,她的责任与义务,就是必须演得彻底。 利曜南并未滞留在香港。 欣桐怀孕的事,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。这不仅打乱他原本的推算,并且使得他被迫重新考虑一个新计画的可能。 同时,老人的一通电话,也让他无法再滞留在香江。 在香港机场里面,他打了一通电话给陶欣。 「Mandy?」 「利先生?!」陶欣又惊又喜,随后激动地问:「您现在人在香港吗?您怎能不知会我一声就请调香港--」 「我正要搭机回台湾。」 「您要回来了?」 「我回台湾的目的,主要是递送辞呈。」 「递送辞呈?!」陶欣的口气不掩惊讶。「可是董事长现在住院开刀--」 「我会等董事长的状况好一点,再请妳转交辞呈。我这趟回台湾,也打算到医院采病。」 陶欣转疑为喜:「您确定要离开红狮,到瑞联工作?!」 「我想休息一阵子。」他的答案并未让她如意。 陶欣的口气果然失望。「可是您之前答应过我,如果离开红狮,会考虑到瑞联工作。」 「我才刚离开红狮,为避免外界瓜田李下的联想,让我先休息三个月,相信会有让妳满意的结果。」他道。 「也对……」陶欣虽不满意,但只能要求自己接受。 她了解利曜南,知道他决定的事是难以更改的。况且他的考虑确实有其道理,她之所以失望只为个人因素。 「您什么时候到台湾?我去接您!」压下失望的心情,她故作愉悦地问。 「三个小时后。」他似笑非笑地答。 一个半小时后登机,预计三个小时后可抵达台湾。 这个答案让陶欣惊喜!「我马上开车到机场等您!」她立刻转嗔为喜。 挂掉电话,利曜南的脸上透露出一丝冷峻的微笑。 他要离开红狮的讯息已经传递,相信不久,就会传到陶百钦的耳朵里。 随着婚期越来越近,欣桐的心情就越加忐忑下安。 她整天留在医院、不眠不休地照顾老人,身体与心灵的双重折磨下,几乎把自己也给弄病了。 但在她悉心照顾下,老人的身体有了明显起色,一个星期后已经办理出院,只须回家静养。 「我决定,妳跟崇峻的婚事,要尽快办理。」 刚回到家,欣桐才扶着祖父在客厅坐下,老人已迫不及待地宣布。 「爷爷,您现在的身体还未完全康复,医生交代过,您不能太过劳累--」 老人挥手制止她继续往下说。「我知道,但如果早一点底定妳的婚事,我才能松口气,不再操心,这样一来我的身体反而能更好。」 「但是,爷爷,这样会不会太匆促了?」 「不会,这件婚事我本来就希望办得越简单越好。」老人凝望孙女。「倒是妳,妳心底会不会怪爷爷,这么匆忙中完成妳的婚事?」 欣桐垂下眼。「不会。」黯然地回答。 「那就好。既然妳也不反对,那么我就要曜南他母亲代我知会袁家。虽说婚事由女方来开口不太好,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。」 「那么,总经理他知道您的决定了?」她没有表情地问。 「昨天我已经要玉嫂打电话,要求曜南立刻回到台湾。我想目前这样的情况,他并不适合常驻在香港。」 欣桐忽然想到,她在香港那天利曜南对自己所说的话。想到他曾经重提离开红狮的事,她的心开始不安起来…… 「我认为两个星期后订婚,是很好的时间。」 耳边似听到这话,欣桐愣住,屏息地望着她的爷爷。 「我知道这个时间实在太赶了,但这与我原本预定的时间相去并不远。要不是因为我在医院躺了十天,我们有更充裕的时间筹备订婚典礼。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,总而言之,在两个星期后准时举办订婚典礼,这是我的希望。」老人严肃地道。 见欣桐垂着头没有搭腔,老人又问:「我说的话,妳都听见了吗?」 她抬头凝望祖父苍老的容颜……短短十天,祖父额上的皱纹增加许多,让她感到无比酸楚。 现在,即使她后悔自己当初幼稚的想法,也再来不及了! 「我都听见了,爷爷。」她听到自己平板的声音这么回答着。 「很好。」老人对她点头,表情是欣慰的。「妳扶我上楼,我想休息了。」 搀扶老人上楼休息后,疲惫的表情,一周来头一回显现在欣桐脸上。她小心翼翼地爬上楼梯,回到二楼的卧房。她知道自己太累了!这样劳累过度,对于肚子里的胎儿是十分不利的。 但为了照顾爷爷,她责无旁贷。 回到房间后,欣桐忽然间想起,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母亲的消息了。 当初是母亲极力要求她回到朱家,现在她听从母亲的意志后,母亲却再也没有与她联络。 但根据她对母亲的了解,如此不寻常的耐心,绝对是反常的。 母亲似乎在等待什么……然而,她到底在等待什么呢? 闭上眼,她累了,不想再思考过度复杂的问题。 嘟--嘟--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,她从寤寐中惊醒,才发现自己竟然累到在数秒内迅速睡着了! 「喂?」她急忙接起电话。 「是我,我现在在台湾。」话筒传来利曜南低沉的声音。 「你回来了……」得知他回到台湾,她的语调却没有任何兴奋的表现。 「听起来,妳好象不太欢迎我?」他笑问。 「不是的,我只是--」她欲言又止,然后问他:「你刚下飞机吗?」 倘若刚才她不曾自祖父口中,得知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婚事,她相信现在自己的表现会完全不同。 「我已经回到家。」他含糊带过,然后道:「妳不问我,为什么突然搭机回到台湾?」 「为什么?」她问他,柔顺地。 「妳口气言不由衷,显然并不想知道真正的答案。或者,事实上妳已经知道答案的真相了。」 她沉默着,数秒后她幽幽地开口:「你回来,是为了我订婚的事吗?」 「这是不得已的选择,在香港的时候我们曾经讨论过,妳应该很清楚。」他很快地道。 「但是我该如何说服自己嫁给他?」她问,眼眶瞬间盈满泪水。 话筒彼端沉默片刻,然后她听到利曜南冷沉的声音:「妳以为,我真的会让妳怀着我的孩子嫁给别的男人吗?」 「我不明白……」从房间的镜子里,欣桐看到自己的眼眶泛红,她眨眨眼,然后看到大颗的泪滴,以自由落体的速度,断线般掉下。「……曜南,我不明白,你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?」她淡淡地问他,尽管一颗心已经揪得这么痛。 即使肚子里已怀了他的亲生骨肉,就算到此时此刻,她仍然不了解这个男人。 「妳不必明白,只要记得,这只是时间问题。」他低柔的语调,饱含着控制得宜的内敛与深沉。「最后妳会知道,我的承诺绝对会兑现。」 她无言以对,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。到香港之前,她原以为一切会回到正轨,但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又错了一次…… 而这一次,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还要混乱而且复杂! 「到我这里来,我想见妳。」电话里,他再次提出要求。 欣桐的内心激烈地交战着…… 「我累了。在医院照顾爷爷一个星期,我真的很累。现在爷爷刚出院回家,我必须好好休息。」终于,她的勇气战胜脆弱。 电话那端有两秒钟的安静。 「那么,好好休息,为我保重自己。」 他宠溺的语调,让她酸楚的心窝一时无法承受i欣桐摀住嘴,防止自己发出啜泣的声音。 「再见。」她用最大的力气压抑住哽咽。 然后迅速按掉电话。 等到平抚胸口那酸涩的疼痛,再抬头望向床前那面镜子……镜中的她,早已泪流满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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