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利弗的故事

来源:http://www.aLL-bLinds-whoLesaLe.com 作者:文学小说 人气:58 发布时间:2019-09-27
摘要:早上五点钟在纽约正是个黑暗的时刻,不只天地之间一片乌黑,便是那花花世界也正当昏天黑地之时。远远望去,大街那头的网球会二楼亮着灯光,有如娃娃床前的一盏通夜小灯,守着

早上五点钟在纽约正是个黑暗的时刻,不只天地之间一片乌黑,便是那花花世界也正当昏天黑地之时。远远望去,大街那头的网球会二楼亮着灯光,有如娃娃床前的一盏通夜小灯,守着这个沉睡的都市。我走进大门,在登记簿上签了名,问明了更衣室的所在,就先去更衣。我呵欠连连地换好了衣服,就信步向球场那边走去。那么多网球场无不灯火通明,照得我简直睁不开眼来。个个场子都已摆开了战场。这些劲头十足的戈森网球会会员马上就要投入一天的搏斗了,看来他们都得先在网球场上搏斗上一番,热热身,才能去对付球场之外的竞争。 我估计玛西-纳什小姐一定会穿她最漂亮的网球衫,所以我自己就故意尽量穿得寒伦。按照报纸“时装版”上的用语,我身上的衣服大概可以算是“白中带灰”一类的颜色吧。其实那是我在自洗店里自洗的时候,因为忘了跟有颜色的衣服分开,才弄成这副糟样的。而且我又特意挑了我那件“斯坦-科瓦尔斯基”衫①。不过说实在的,我这一件比马龙-白兰度最邋遢的衣服还要邋遢上三分。今天在衣着上我是很留了点心眼的。说穿了,就是有意要弄得邋里邋遢的。 ①美国电影《欲望号街车》里的男主人公名叫斯坦-科瓦尔斯基,在影片中总是穿一件邋里邋遢的圆领衫。马龙-白兰度即为扮演这一角色的演员。 我料得没错,她带来的用球是“霓虹球”。职业网球运动员都爱用这种嫩黄色有荧光的网球。 “你早,亲爱的太阳公公。” 原来她早已来了,正对着球网在练发球呢。 “嗨,你不瞧瞧,外边都还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哩,”我说。 “就是,所以我们才都在里边打呀,桑乔①。” ①“桑乔”同“潘乔”只是一个字母之差,不过看过《堂吉诃德》的人都知道桑乔是堂吉诃德的侍从。奥利弗也故弄狡狯,把对方的名和姓开头的字母对换了一下,玛西-纳什变成了纳西-玛什。“玛什”这个词在英语中是一团乌糟的意思。 我马上纠正她:“我叫潘乔,纳西-玛什小姐……” 在名字上耍调皮,我也会的。 她还是只管她大力发球,嘴里念念有词:“要打断我的骨头容易,要破我的发球甭想。”昨天跑步时随风飘拂的一头秀发,此刻却在脑后来成了一条“马尾巴”。(看到这样的发型我总忍不住要想起马尾巴。)她两个手腕上都扎上了吸汗带,可见十足地道是个自命不凡的网球运动员。 “你爱叫我什么名儿就随你叫吧,亲爱的潘乔。我们是不是就比起来了?” “输赢呢?”我问道。 “你说什么?”玛西没听懂。 “我们赌什么?”我说。“赌什么做输赢呢?” “怎么,你觉得比个高低还不够味儿?”玛西-纳什正儿八经地问,一副老老实实的神气。 “大清早六点钟干什么都不够味儿,”我说。“总得来点儿什么刺激刺激,要摸得着看得见的。” “半只洋,”她说。 “半只羊?你这是在骂我吧?”我说。 “哎呀,你真会说笑话。什么羊啊牛的,我是说就赌五毛钱。” “嗯——嗯。”我直摇头,表示要赌就得赌大的。她既然能在戈森网球会打球,就断不至于囊中空空。除非她入会是别有所图。那就是:不惜花几个钱儿钻进网球会去,舍得小小的面包,图的是不久就可以捧回结婚大蛋糕。 “你很有钱吧?”她问了我一句。 “怎么,这也有关系?”我在这个问题上一直是颇有戒心的,因为命运的安排总是硬要把我跟巴雷特家的钱袋联系在一起。 “我不过是想知道你输得起多少钱,”她说。 她问得好刁呵。我倒也正想摸摸清楚她有多少钱可输哩。因此我就想出了一个主意,使双方都可保住面子,彼此都还照样能笑得很得意。 “你看这样好不好,”我说,“我们就谁输谁请客,上馆子里吃一顿。上哪家馆子就由赢家挑。” “那我挑‘二十一点’①,”她说。 ①纽约的一家高级餐馆。 “你也太性急点儿了吧,”我说。“不过我要挑起来也一定会挑‘二十一点’的,所以我还是把话说在前头:我可要比大象还能吃哪。” “那还有错,”她说。“你跑起来就像一头大象嘛。” 这种心理战可不能再打下去了。得了得了,还是快打球吧! 我故意跟她寻了个开心。我的打算是要后发制人羞羞她,所以先装得不堪一击。几个很容易回的球我都故意没接好。反应也装得很迟钝。网前球也不敢冲上去扣。这一下玛西便上了钩,把全身力气都使了出来。 说实在的,她的球的确打得不坏。脚步移动灵活,扣球的落点一般也很准确。发球力大势沉,而且还带点儿转。没错,看得出来她练球很勤,球技有相当水平。 “嗨,你的球打得还真不坏呀。” 不过这话却是玛西-纳什向我说的,当时我们虽已打了好大半天,却依然难分胜负。那是因为我手里有数,总是尽量使双方的比分能大致保持个平手。为了骗过她,我的杀手铜还藏得一点形迹都不露。而且不瞒你说,我还特意让她破了我几次“傻瓜式”的发球呢。 “再稍打一会儿我们恐怕就得停手了,”她说。“我得赶在八点半之前去上班。” “哎唷,”我惊叫一声(马上就要杀她个回马枪了,我这个掩护打得可高明?),“那我们就再打最后一局好不好?再打一局玩玩,怎么样?这一盘就算是决胜局吧,谁赢谁就可以放开肚子吃一顿。” “好吧,就再来一局,”玛西-纳什让了步,不过看她的神气似乎总有些不大放心,就怕上班要迟到。啊,对了!迟到了老板要生气的,她的提级就会落空。是啊,要想事业有成,性格不坚强哪儿行呢。 “那就一局为限,要速战速决,”她口气里显得老大不情愿的。 “纳什小姐,”我说,“我包你这一局是你一生中打得最快的一局。” 这一局果然打得奇快。我让她发球。可是如今我不但上网扣杀,而且简直是来一个扣一个。嘭的一个重扣:多谢你啦,小姐!玛西-纳什被我的连珠炮轰得压根儿傻了眼。她自始至终一分未得。 “啐!”她说。“你真会装蒜!” “怎么能说我装蒜呢,我不过是利用那工夫先热了一下身,”我回答说。“哎呀,你这该不会上班迟到吧。” “不要紧——没有问题,”她给我打得有点晕头转向,说话都结巴了。“那就准八点在‘二十一点’饭店见好不好?” 我点点头表示就这么办。她于是又问:“我去定位于,是不是就用‘冈萨雷斯’的名字?” “不,这名字我就打网球时用。平时大家都叫我巴雷特。‘冒牌公子’奥利弗-巴雷特。” “噢,是吗,”她说。“我倒觉得冈萨雷斯这名字好。”说完就飞一般直奔女更衣室而去。说也奇怪,我不知怎么居然笑了起来。 “你什么事情这样好笑?” “对不起,你说什么?” “我看你在好笑,”伦敦医生说。 “那就说来话长了,怕你会听得不耐烦呢。”我虽然一再对他这样声朋在先,不过到底还是向他都和盘托出了:郁郁寡欢的巴雷特看来就是经过了如此这般的一段插曲,把愁眉苦脸都丢掉了。 “关键不在那个姑娘身上,”我最后归纳成这么两句话告诉他,“关键在我就是这么个脾性。我就是喜欢把盛气凌人的女性奚落个半死。” “没有别的了?”医生问道。 “没有了,”我回答说。“她的反手球差得还远呢。”

我就去跑步了。 我每次从诊所里出来,总觉得心里的火气反而要比就诊前大得多,脑子里也反而要乱得多。为了治一治这种治疗带来的不快,我也没有别的好办法,只能到中央公园里去拼命跑步。自从我跟辛普森偶然重逢以后,我几句话一说,居然说动了他也来跟我一块儿锻炼了。只要他不是医务缠身,能抽得出空来,他一定会来跟我一起绕着公园里的人工湖跑步。 还好,他倒从来不问我跟乔安娜-斯坦因小姐的事有没有进一步的发展。莫非她告诉过他了?莫非她也诊断出我这个人有毛病?反正辛普森跟我交谈从来不提这个话题,这事他不提我倒反而注意。老实说,我倒是觉得,斯蒂夫见我又跟人家说说话儿了,心里大概也就很满意了。我是从来不跟朋友说鬼话的,所以我就老实告诉他我找了位精神病医生替我治疗。当然详细情况我也不说了,他也没问。 今天下午,我因为跟医生谈得心潮难平,所以不知不觉的就跑得太快了点,害得斯蒂夫跟不上了。只跑了一圈,他就不得不停下了。 “嗨,老兄,这一圈你就一个人跑吧,”他气喘吁吁地说。“到第三圈我再跟上来。” 其实我也相当累了,自己也得缓缓这口气,因此就放慢了脚步。虽说跑得不快,有些跑步的人还是被我甩在了后边。这薄暮时分跑步的人也真多,队伍里五颜六色,胖的胖瘦的瘦,快的快慢的慢。一些参加体育会的,自然都一阵风似的,从我身旁一冲而过。那班年纪轻轻的中学生,超过我也不在话下。但是就凭我这样不紧不慢地跑,我还是有些“超车”的滋味可以尝尝:老爷子、胖太太不用说了,十二岁以下的娃子多半也不是我的对手。 后来我渐渐感到体力不支了,眼前也有点模糊了。汗水流到了眼里,我也看不清被我甩下的都是些什么人了,只迷迷糊糊感觉到有那么一团团的人影,大大小小,五光十色。所以要我说出在我前前后后跑动的到底是谁,我是根本说不上来的。不过到后来却发生了这样一件事。 我依稀看见在我前方八十来码以外有一个身影,身上的运动衫裤是蓝盈盈的阿迪达斯牌(也就是说很贵的名牌),步子也跑得不算慢。我心想我就这样写写意意往前跑,估计渐渐就可以甩下这个……该是姑娘吧?要不就是个细挑身材的小伙子,可也偏留着一头长长的金发。 估计落了空,我就加快脚步,向着这个蓝盈盈的阿迪达斯赶去。用了二十秒钟,才算拉近了距离。果然是个姑娘。要不就是个屁股奇大的后生——瞧我这胡思乱想的,这不又多了个题目,得去跟伦敦医生研究了?还好不是的,我再跑近点儿,就看清了那是一位身材苗条的女郎,披肩的金发还在随风飘拂。好嘞,巴雷特,拿出鲍勃-海斯①的架势来,神气点儿超过去。我调整了步伐,加快了速度,就气派十足地飞一般一冲而过。好,再去超前边的。我认出来了,前边一位身材魁梧的,就是平日远不是我对手的那位歌剧演员。男中音先生啊,这一下该轮到你来让我奥利弗给甩下去啦。 ①全名罗伯特-李-海斯:美国短跑名将。1964年东京奥运会百米冠军。 这时候突然一道蓝光一闪,一个人影从我身旁赶了过去。我原以为那一定是米尔罗斯体育会的一个短跑运动员。可是一看不对。这蓝蓝的身影还是那位穿一身尼龙运动服的女将,我还当她已经被我甩出二十码开外了。可是你看她一下子又超了过去。也许是新冒出了一位赛跑的健将,只怪我看报不仔细吧。我就又调整了步子,想再追上去看看。要追上去又谈何容易。我累了,她却还跑得劲头挺足呢。好容易我才算是赶上了。她的相貌比后影还好看。 “嗨——你大概得过什么赛跑的冠军吧?”我问。 “你问这个干吗?”看她倒也并没有喘得很厉害。 “你像飞一样就从我身边超了过去……” “你跑得又不快,”她接口说。 咦,她这莫非是存心要羞辱我?她到底是个什么人? “嗨,你这是存心要羞辱我?” “难道你的个性就这样脆弱?”她反问。 尽管我的自信心很经得起摔打,我可还是冒了火。 “你真是目中无人,”我回了她一句。 “你这是不是存心要羞辱我呢?” “你说对了。”我可不像她,我是直言不讳的。 “你就情愿单个儿跑?”她问。 “对,”我说。 “那好。”说完她就嗖的一下,突然跑了。她生了气了——那显然只是个诡计——可这哪儿吓得倒我呢!为了加快脚下的速度,这一回我把全身的力气都使上了。不过我好歹还是赶上了她。 “喂!” “我还以为你喜欢一个人清静呢,”她说。 气喘吁吁,说话也只能尽量简短。 “你是哪个队的?” “哪个队也不是,”她说。“我练跑步是为了打好网球。” “啊,一位十足的大球星①。”这“球星”二字我故意用的是男性色彩的字眼,对她这位女性有些不敬。 ①“球星”原文为jock,本来是只称男运动员的,因为此同系由男运动员的“下体护身”(jockstrap)而来。对方答话中的“促狭鬼”,原文为prick,同样也是个不饶人的字眼,因为此词的原义同男性的生殖器官有关。 “对,”她一面孔正经地说。“那你呢,你难道是个十足的促狭鬼?” 这话叫我如何招架?更何况我脚下还得跟着她的步子,拚着命儿跑? “对,对,”我只好就这样敷衍了过去。回想起来,我当时恐怕也只有这样应付最为明智。“那你的网球打得如何呢?” “反正你也不见得会愿意跟我比试。” “我倒偏想跟你比试比试。” “真的?”谢天谢地,她说到这里步子也慢了下来,终于常步走了。 “明天可行?” “行,”我还在直喘气。 “六点钟怎么样?地点在九十四号街一号大道口的戈森网球会。” “我要六点才下班,”我说。“七点怎么样?” “哪儿呀,我说的是早上六点,”她答道。 “早上六点?有谁在大清早六点钟打球的?”我说。 “我们就这么早打球——你要是想打退堂鼓,那也就算了,”她回答说。 “得了,我会打退堂鼓?”我终于喘过了气来,头脑也差不多同时到了位,重又灵巧起来了。“我平日四点钟就起床,去喂奶牛了。” 她听罢一笑。一笑就皓齿尽露。 “那好。球场已经预定好,名字写的是玛西-纳什——可以顺便告诉你,那就是我。” 说完她就向我伸出手来。当然是跟我握手,不是给我亲一下的。跟我事前料想的不同,她握手的手劲并不强劲有力,根本不像个运动员的样。普普通通的,倒甚至还嫌娇嫩着点。 “可不可以请教你的名字?”她说。 我有意跟她开个小小的玩笑。 “我叫冈萨雷斯,小姐。潘乔-B-冈萨雷斯。” “噢,”她说,“我就知道不会是‘快手’冈萨雷斯。” “这哪儿能呢,”我说,心里倒有些意外:这个传奇人物“快手”冈萨雷斯是好些下流笑话里的主角,流行在好些体育场馆乌烟瘴气的运动员更衣室里,怎么她倒也居然听说了? “那好,潘乔,早上六点。可别忘了把你的尊臀也一起带来。” “这是怎么说?”我倒不解了。 “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?”她说。“带来了好挨我的揍呀。” 这我有办法还击。 “对,对。你也总该不会忘记把‘球’带上吧①?” ①句中的“球”,原文作balls,balls一字除了作“球”讲以外,还有很多其他的含意,例如可以解作“胆量”,然从词义的演变看,已语涉粗俗。此处奥利弗显然是一语双关。 “那还会有错,”她说。“纽约的女性少了这话儿还算得上什么女性?” 说完她就冲刺一般飞奔而去,这样的速度连杰西-欧文斯①见了都会眼红的。 ①杰西-欧文斯(1913-1980),美国的优秀黑人短跑运动员,曾在1936年奥运会上一人独得四块金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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